2010年11月3日,拥有八十六年历史的米高梅影业宣布破产。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经典影片工厂,犹如一头病入膏肓的狮子,在它还没有来得及后出最后一声之前便瞬间化为乌有。再来看看《雨中曲》我们则会发现,这头一直以来都命运多舛的狮子也曾无情的讽刺过它所存在的世界,它优雅地将这部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歌舞片搬上荧幕,潇洒地将浪漫与幻想融入到它所挣扎的现实,当再次听到“I’m
singing in the rain ,Just singing in the
rain,……”这阴云密布的雨天和那被称颂的阳光和情感,仿佛被我们解读成了另一种含义,尽管这种含义导演不曾试图表现过,发行影片的公司亦不曾试图宣传过。因为那个时候,狮子还在有力的吼叫着,狮子撑着雨伞唱着歌,或者走向上帝的山谷和埃及艳后的皇宫,并向世人展示着它的力量,垄断电影潮流的力量,讽刺电影潮流的力量,蔑视一切的力量。
    当二战以后,一种新的电影理念时代进入美国时,米高梅公司成功的经受住了考验,凭借新版的《宾虚》赢得了十年的运作资金。《雨中曲》中描述的故事却同它的发行公司一般如出一辙,只是时代不同罢了。或许是这部电影给了我一种错觉,让我想像着当时的西方社会,不论是电影制作人还是各行各业的创业者,从骨子里都带着一种优雅的歌舞气质,当他们遇到前所未有的困难时,都能如不朽公司里充满激情的人们一样,在歌颂着“Beautiful
day”的同时,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创造者属于自己的新的社会价值。尽管这是一种对历史的不真实的幻想,可米高梅在当时却将这种幻想放映给了幻想的客体,这或许不是一种特有的冲动或者逐利,而是这个电影公司对电影这种艺术形式本身的诠释:电影就是幻想,就是让人暂时获得安详与愉悦的兴奋剂。
    《雨中曲》在它的故事构架中,创造了世界上最美妙的爱情,唐尼与凯西在歌舞中表现出的真挚的情感实在令人神往,当人们从电影的梦境回到现实的时候,会有一种感觉,感觉歌舞的世界仍然存在于现实中,一切的美好都将继续在我们每个人的身边。这是电影不朽的所在,它用尽全力去倾诉世事的无情,怀念着默片时代的远去和厌弃新时代的浮躁,但是它的倾诉却是那么的委婉,它用荒唐的善与恶的对抗以及神话般的爱情故事,填充了这样一种倾诉的细节。之所以说这里的善与恶的对抗是荒唐的,是因为以莱蒙为首的所谓的“恶”,首先根本算不上什么恶人,仅仅是人品存在小的偏差罢了;其次,她居然以个人身份,敢于同整个电影公司反目,其荒唐和必败可想而知。但我相信,电影安排这样一个角色绝不是临时策略,而是想要将这条爱情的主线做得欢乐而完美,在电影中女主角永远是善解人意的,男主角一定是充满爱意的,如同故事中电影公司的名字一样,爱情是不朽的。
    当电影情节进入有声片时代后,我们会看到眼花缭乱的舞蹈杂乱的交织,也许二十年代的人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歌颂他们时代的伟大,而今天的我们亦对其不以为然,因为更为伟大的时代在我们看来是今天。但是电影却用一点后现代的视角,阐释了处在那个时代的人们狼狈和慌乱的景象,从搞笑和滑稽中,我们会看见他们的无助和无奈,时代变换的太快了,当人们再为默片的鼎盛庆功时,有声片却如怪兽一般侵袭而来,我们无法预知下一个时代是什么,而下一个时代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频繁,从电影轻松幽默的故事的背后,我却看到了人们的恐惧和失落。影片在快要结束的时候,曾花大量的时间在关于男主角入主百老汇的歌舞情节,而这却与整体故事无关痛痒,而歌舞本身极尽描写无奈与失落,这或许才是导演和编剧所要表达的真实意义所在。也许当“Singin’
In The
Rain”响起、主角在雨中欢歌的时候,不仅是对观众们诠释爱情故事的理想,更是对导演、编剧甚至米高梅公司的宽慰。
    在现今这样的疯言疯语的时代,我们看到的歌舞充满了激情,但看不到美好;也充满了讽刺,但看不到宽慰。也许我们需要寻求一种幻想,幻想着一个美丽的女子,一个知己朋友,三个人唱着“Good
Morning”,来迎接新一天的太阳,接受未知的挑战,永远真心的在一起。电影对于我们来说,这就足够了。

 其实,艺术与谋生的矛盾,市场扼杀艺术激情,这差不多已是共识,中外皆然。而且这种哀叹非自今日始,不过于今为烈。任何生活在现代的人只要打开收音机、电视机,或者到商场走一圈自然有体会。每当我参观中外艺术博物馆时都有这种想法:而今后,人类还会创作出这么美、这么精致的艺术么?主观上还有这个耐心,客观上还允许这样从容么?近两年有机会相继参观了两次新建的上海博物馆,那神妙的二千年前的青铜器使我心灵颤栗,而在玉器馆中我更进一步发现,真正产生震撼力的美不可言的艺术都产生于商周时代!过去每见到这类古代文物总不免肃然起敬,惊叹我中华民族之早慧,但是没有那样突出地感到早期艺术之不同于后代。也许要归功于”上博”的灯光精巧和陈列得法,使观众能尽情细细欣赏每一件陈列品,同时也就突出地觉察到时代的差异。在那里。处于20世纪末的我特别为公元前20世纪的艺术家(那时有这称号么7)的那种永不可再的纯真、朴实而又充满想象力的艺术激情所震动。与方今由西方传人的那种故作粗拙以示返璞的风格不同,那是在工艺上也相当精致的。后世艺术家提倡师法造化,我想那时的人就生活其中,与大自然浑然一体,那种本能的感受自非今人可比。到汉以后,特别是东汉以后,就渐趋雕琢、繁琐,离自然越来越远,到清朝的叠床架屋刻意雕琢就匠气十足了。这里的区别在于创作的动力是自发的创作欲还是为满足别人的需要,即使不是面向广大的市场也是为了取悦宫廷贵族。这是指手工艺品。至于书法绘画,一直到近古多半还是文人自娱之作,既不是为出售谋生,也不是为献给王侯,所以情况又有’所不同。这里不是要讨论艺术史,我也没有这个资格。我要说的只是在”上博”,特别是玉器馆的感受。这感受与《廊桥》中金凯的议论和追求是–致的。我在另一篇文章中提到过,中国这样一部辉煌的文学史(不包括现当代),特别是诗词部分,大多是读书人官场失意的业余之作,而且决不是卖文为生的,才见真性情。罗伯特,金凯没有中国士大夫那样的条件,他为追求自己的创作自由,把生活降到贫困线以下,最后潦倒以终。在高度发达的市场经济中也只能如此。
  另一个问题是科技高度发达是否会,或者已经造成人的异化和退化。一切用机器人、电脑来做。人将不入。不但失去了个性、激情和艺术创造力,而且体魄弱化,智力也被扭曲、退化。可能有极少数的天才不断发明出各种代替人力、人脑的新玩意儿,而操作这些玩意儿的绝大多数芸芸众生所需要的智力却越来越简单、低下。”傻瓜”照相机之命名——十分说明问题。就是那少数发明者的智慧也日益狭窄,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跟着一个大轮子转,越转越快,身不由己。沿着命定的轨道不断发明创新本身就是目的,对人类是祸是福或者来不及想,或者想也无法控制。在这种情况下,百代先哲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的深透的智慧和拥抱自然的博大胸怀还能再有吗?今世能出现盖茨,但还会产生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以及中国的先秦诸子吗?马克思所设想的共产主义社会是生产力和人的道德智慧都高度发达,因此人只需要花很少的时间谋生而有充分的自由和时间来随心所欲地从事艺术创造。也许目前这个阶段是人类通向那个美好境界所必经的炼狱。但愿在这过程中人没有异化成非人,人类以及地球上其他族类的生存条件没有被人类自己破坏掉。当然这种杞人优天不论是否有根据都是无能为力的。人类还是会争先恐后地不断发明征服自然和征服自己的手段,跟着那个大轮子转。像《红舞鞋》里的舞人一样一直转下去,无法停下来。不管儿童是多么纯真可爱,童年是多么值得留恋,人总是要长大乃至衰老,这是无法抗拒的。因此金凯这样的典型只能是”正在消失的物种”。
  书中的爱情故事如果单从弗朗西丝卡的角度看,不算新鲜:一个嫁到边远小镇本性有点浪漫气质的少妇,丈夫善良而不解风情,生活平静而乏味,因某种机遇被激发起了潜藏的激情,圆了少女时代的梦。与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辛格莱·刘易斯的《大街》等等异曲同工。但是从罗伯特,金凯的角度就有其独特之处,是与上述的思路相一致的。那是一种摆脱一切世俗观念,还原到人的最初的本性,纯而又纯,甚至带有原始野性的激情。天上人间只此一遭,如宇宙中两颗粒子相撞,如果失之交臂,就亿万斯年永不再遇。作者调动了一切想象力塑造出这样一个”最后的牛仔”,与这高度组织化的市场社会格格不入,处处要反其道而行,包括对爱情。这样一种爱情注定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即使撇开弗朗西丝卡的家庭责任感不谈,能够想象她跟金凯私奔,然后两个人一起过日子白头偕老么?那金凯还成其为金凯么?这就像林黛玉与贾宝玉终成眷属,子孙满堂一样无法想象。每个故事有它自己的意境和规律,甚至不以作者的意志为转移。
  我想如果这本小书有一定的魅力的话,就在于作者以独特的手法通过金凯其人表达了对现代社会的逆反心理和一种追求归真返璞的情怀。我能理解为什么这本书在美国畅销;但是此书对中国读者的吸引力究竟何在,我还是不太明白。

亲爱的弗朗西丝卡:
    希望你一切都好。我不知道你何时能收到此信,总是在我去世以后。我现已六十五岁,我们相逢在十三年前的今日,当我进入你的小巷问路之时。
    我把宝押在这个包裹不会拢乱你的生活上。我实在无法忍受让这些相机躺在相机店的二手货橱窗里,或是转入陌生人之手。等它们到你手里时已是相当破旧了,可是我没有别人可以留交,只好寄给你,让你冒风险,很抱歉。
    从一九六五年到一九七三年我几乎常年是在大路上。我接受所有我谋求得到的海外派遣,只是为了抵挡给你打电话或来找你的诱惑,而事实上只要我醒着,生活中每时每刻都在这种诱惑。多少次,我对自己说:“去它的吧,我这就去依阿华温特塞特,不惜一切代价要把弗朗西丝卡带走。”
    可是我记得你的话,我尊重你的感情。也许你是对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个炎热的星期五从你的小巷开车出来是我一生中做过的最艰难的事以后也决不会再有。事实上我怀疑有多少男人曾做过这样艰难的事。
    我于一九七五年离开以后的摄影生涯就致力于拍摄我自己挑选的对象,有机会时就在当地或者本地区找点事做,一次只外出几天经济比较困难,不过还过得去,我总是过得去的。
    我的许多作品都是围绕着皮吉特海湾。我喜欢这样。似乎人老了就转向水。
    对了,我现在有一条狗,一条金色的猎狗。我叫它“大路”,它大多数时间都伴我旅行,脑袋伸到窗外,寻找捕捉对象。
    一九七二年我在缅因州阿卡迪亚国家公园的一座峭壁上摔了下来,跌断了踝骨,项链和圆牌一起给跌断了,幸亏是落在近处,我又找到了,请一位珠宝商修复了项链。
    我心已蒙上了灰尘。我想不出来更恰当的说法。在你之前有过几个女人在你之后一个也没有,我并没有要发誓要保持独身,只是不感兴趣。
    我有一次观察过一只加拿大鹅,它的伴侣被猎人杀死了。你知道这种鹅的伴侣是从一而终的。那雄鹅成天围着池塘转,日复一日。我最后一次看见它,它还在寻觅。这一比喻太浅露了,不够文学味儿,可这大致就我的感受。
    在雾蒙蒙的早晨,或是午后太阳在西北方水面上跳动时,我常试图想象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没什么复杂的事-不外乎到你的园子里去,坐在前廊的秋千上,站在你厨房洗涤池前之类的事。
4066最新网址,    我样样都记得:你的气息,你夏天一般的味道,你紧贴我身上的皮肤的手感还有在我爱着你时你说悄悄话的声音。
    罗伯特。潘。华伦用过一句话:“一个似乎为上帝所遗弃的世界。”说得好,很接近我有时的感觉。但我不能总是这样生活。当这些感觉太强烈时,我就给哈里装车,与大路共处几天。
    我不喜欢自怜自艾。我不是这种人。而且大多数时候我不是这种感觉。相反,我有感激之情,因为我至少找到了你。我们本来也可能像一闪而过的两粒宇宙尘埃一样失之交臂。
    上帝,或是宇宙,或是不管叫它什么,总之那平衡与秩序的大系统是不承认地球上的时间的。对宇宙来说,四天与四兆光年没有什么区别。我努力记住这一点。但是我毕竟是一个男人。所有我能记起的一切哲学推理都不能阻止我要你,每天,每时,每刻,在我头脑深处是时间残忍的悲号,那永不能与你相聚的时间。
    我爱你,深深地,全身心地爱你,直到永远。
    最后的牛仔:罗伯特
    又:我去年夏天给哈里装了一个新引擎,它现在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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